第775章 海滨风光(四)(1/2)
唐老鸭人偶突然摘掉头套,露出早晨那位检票员的脸:“钮扣先生要不要试试领航车”
卢勇被推上海盗船造型的车,汉娜的镜头追着他僵硬的挥手动作。
彩带与肥皂泡淹没视野的刹那,那匹不愿转圈的白马真从后台溜了出来,鬃毛上还别着三小时前塞进的许愿卡。
闭园广播响起时,他们坐在长椅清点战利品:七枚代币拼成的徽章在路灯下闪烁,背面刻着极小一行字——“清醒的人最荒唐”。
汉娜把徽章抛向喷泉池,金属与水面碰撞的瞬间,早晨那张飞走的地图正巧从人工湖打捞出水,墨色浪在夜风中缓缓舒展。
…………
滨海路的木栈道刚镀上金边,汉娜的遮阳帽已被海风拽成风筝。
“这栏杆上缠的什么”她扯住段褪色的蓝丝带,贝壳铃铛在锈铁链间叮当作响。
正在调整单车刹车的卢勇抬头:“去年马拉松的路线标记。”话音未落,穿荧光绿马甲的环卫工突然往他们车筐各塞了瓶盐汽水,“前面三公里补给站撤了,帮帮忙清库存。”
汉娜拧开瓶盖时汽水喷涌,泡沫恰好漫过路边“滨海路全程32.5公里“的里程碑。卢勇的镜头捕捉到这巧合:数字在气泡折射中扭曲成“3.25“,像某段隐秘的密码。
燕窝岭的观景台悬着三十三把同心锁,汉娜的指尖划过最斑驳的那把:“2001年.这锁龄比我俩加起来都大。”铜锁突然“咔嗒”晃动,钥匙孔里掉出半截蜡笔字条。
“小心!”卢勇拽回她探出护栏的身子。字条被上升气流卷向海面,隐约可见“请交给穿红裙子的.”字样。穿婚纱的新娘恰在此刻路过,裙摆扫过汉娜的小腿,摄影师快门声与远处崖壁的回响共振成潮音。
“这里回声有七秒延迟。”跟拍摄影师突然转身,“表白的黄金时长哦。”汉娜的盐汽水瓶滚落脚边,气泡炸裂声在悬崖间来回碰撞,最终化作一串模糊的咕噜音。
北大桥中段的应急车道旁,竟支着辆薄荷色咖啡车。店主在挡风玻璃贴满便利贴:“以诗换饮,每行抵五元。”汉娜咬着笔杆犯愁时,卢勇已摘下遮阳帽当稿纸。
“第七个浪头吞没了三十二公里路标
盐汽水瓶正在生成珊瑚礁。”
老板娘研磨咖啡豆的手顿了顿:“小伙子以前投过公路诗刊”
汉娜的句子卡在“海雾咬住单车轮辐”处,卢勇突然抽走她手中的笔,在末尾补上:“而我们的影子始终比海岸线年轻一厘米。”浓缩咖啡的香气混着海腥味漫开时,老板娘给杯沿缀了颗海盐焦:“这杯叫延时回声。”
穿过滨海隧道的刹那,汉娜攥紧了车把手。led灯带在时速二十公里下连成星轨,她忽然发现卢勇的衬衫后背洇出汗渍,形状恰似缩小版老虎滩地图。
“看头顶!”卢勇压低嗓音。通风口漏进的夕阳正被切割成菱形光斑,随车速在他们周身流转。后方敞篷跑车突然播放《加州旅馆》,吉他前奏惊飞隧道口的白鹭,汉娜的遮阳帽再次被气流掀翻——这次它卡在了隧道监控探头上。
“每周能捡三十顶帽子。”养护工从工程车窗口递来抓钩,“但卡这么高的得加钱。”卢勇掏手机扫码时,汉娜正对着监控屏幕挥手,探头旋转的机械声像被拉长的海螺回音。
十八盘弯道亮起路灯时,汉娜的单车开始咯吱抗议。“要不要赌路边有多少个‘前方急弯’标志”她沙哑的嗓音混着链盒杂音。卢勇的计数终止在第二十四个路牌——那个黄黑相间的警示牌上,有人用粉笔写了行小字:“此处日落速度为7.8米/秒。”
他们刹车驻足的分秒,咸蛋黄般的夕阳正卡在跨海大桥索塔之间。汉娜忽然翻出咖啡杯底的残渣,深褐痕迹在暮色中竟与海湾轮廓重合。卢勇摸出北大桥的诗稿,纸背透过最后的天光,显现出老板娘用隐形墨水写的神秘数字:32.5。
星海湾广场的霓虹吞没他们时,汉娜正研究车筐里的盐汽水瓶。铝罐在骑行颠簸中布满凹痕,此刻竟与滨海路线路图惊人相似。卢勇突然指向跨海大桥:“看那个光点!”
夜钓者的头灯在漆黑海面摇曳,仿佛他们清晨见过的贝壳铃铛。环卫工骑着三轮车掠过,车斗里褪色的蓝丝带仍在翻飞,像要挣脱时间捆扎的绳索。
而那张写有“穿红裙子”的蜡笔字条,此刻正贴在渔人码头某艘旧船舷窗上。
穿酒红长裙的酒吧主唱推开窗,字条飘落进她手中的白兰地杯里,未溶化的字迹在冰球上浮动:
“……请告诉她,2001年锁住的誓言,至今仍是滨海路最慢的流速。”
………
七贤岭防波堤的裂缝里卡着半片青口壳,汉娜的凉鞋尖刚蹭到盐渍,穿胶皮裤的老汉突然从礁石后探头:“丫头,退潮还得等四十七分钟!”
他腰间收音机飘出沙哑的天气预报声,与海浪节拍错位成双重奏。
卢勇正用树枝扒拉石缝里的藤壶,闻言踢飞一粒鹅卵石。石子撞上废弃的潮位观测柱,惊起只蓝脚鲣鸟,鸟喙里竟叼着条仍在扭动的海肠。“这才是本地人的赶海闹钟。”
老汉笑着甩来两只铁丝耙,“西边石滩有月亮贝,别碰北面那堆紫菜——养殖户下了隐形渔网。”
褐藻覆盖的矮崖下藏着座水泥观测站,墙皮剥落成大陆架版图。汉娜的指甲刮开某块霉斑,露出底下粉笔画:两个火柴人正往海里扔漂流瓶,日期标注着1997.6.30。“香港回归前夜的许愿池”她摸出眼线笔在空白处补了个戴草帽的小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