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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郝运想起个事,就问这车夫:“现在奉天有租界吗就像北平和天津那种的”
车夫回答:“奉天可没有,不过也差不多意思,中央广场周围那么多地方跟他妈租界有啥区别改个名叫满铁附属地,根本就不让中国人靠近,还不是一个味儿”
“这么说日本人在奉天还挺有势力的”郝运历史课没学好,但也知道民国时期欧美日等强国在中国都很强硬。
车夫笑:“您真是从北平来的,还是从外国来的这还用问吗”郝运没再问了,心想自己会日语,好歹也是过了n3级的,看来在民国时期还是能派上用场,心里居然还有些得意。人力车又跑了近一个小时才回到大东旅社,郝运进屋躺在床上,心想这身衣服进舞场肯定不太合适,得等长袍做好的。
在旅社又呆了三四天,郝运来到小西关报馆附近那家裁缝店,在穿衣镜前试了长袍。衣服十分合体,郝运一面照镜子一面笑,忽然觉得很像那种刚加入民国剧剧组的群众演员正在试衣服。女老板问:“先生,您笑什么,是做得不合体吗”
“不是不是”郝运连忙说,“很好,只是我以前从来没穿过长袍。”
女老板哦了声,似乎明白了什么,郝运心想,肯定是她把自己当成那种连长袍都穿不起的穷老百姓甚至农民。付过余款后把订做的两件长袍和衬衫、长裤都取走。郝运回到大东旅社,傍晚时分,他开始换行头,从里到外都换上新的:短裤、衬衫、长裤、长袍、袜子和皮鞋。数了数手里的钱,还剩不到十三块银元。反正都要花光,郝运将这些银元从旅社老板手里换成那种“四厘债券”的纸币,收进裤子口袋,感觉轻松多了,这才又叫人力车,让车夫去大南门的红玫瑰舞场。
这条街很热闹,刚进大南门的牌楼,郝运就远远见前面有好几个类似夜总会的地方,门口都是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广告,还传来隐约的西乐声。车夫把人力车停到一个舞场门口,这舞场门脸不小,上方的巨大霓虹灯招牌写有“红玫瑰舞场”五个大字,不停地来回变幻,依次闪烁着。郝运付过车钱下来,霓虹灯的彩色光线很亮,闪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大门两旁停了七八辆汽车,基本都是黑色。
“舞场多难听的名字,为什么不叫舞厅”郝运自言自语。以前他在网上和历史课本中看到过不少民国时期的照片,整体印象就是一个字:破。无论民国初期还是末期,所有的照片看起来都很陈旧,毫无生气,人和景都是。但在电视里完全不同,影视剧中的民国非常摩登,人的打扮、街道和景物看起来都那么新奇。那时郝运经常想,电视剧都是瞎编,民国时期那么落后,怎么会看起来这么光鲜亮丽。
而到了现在,郝运看到这座红玫瑰舞场,听到里面传出来的音乐,这才明白影视剧里才是真的。同时也明白为什么照片中的民国看上去那么落后,因为照片都是黑白的,没有颜色。
他没敢直接走进舞场,要是遇到韩成那才叫糟糕。但郝运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既然不敢让韩成看见自己,那来干什么难道还真跳舞来了。郝运信步走到舞场门口,见里面灯红酒绿,布置得很高档,不少圆桌散落在大厅中,基本都坐着穿西装的男人和穿旗袍的女子,也有少数穿的是长袍。台上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正在唱歌,穿着合身的旗袍,嗓音甜得发腻,含糖量极高,听得郝运浑身起鸡皮疙瘩。歌的内容并没有听过,郝运以为这种民国时的舞场怎么也得放那首著名的夜上海才正常。
不时有衣着讲究的男女互相挎着进出舞场,门口斜坐着个中年男人,一身肥肉,非常强壮,里面是白背心,外面穿黑色短衫和黑裤子,敞着怀,脚穿黑布鞋,光头,那脑袋在霓虹灯光的映照下反出五颜六色的光,让郝运很想笑。他以为进去的人都得花钱买门票,而这壮汉就是收门票的,可并不是,这些进入舞场的人就是直接迈步往里走,那光头就懒洋洋地坐在门口,不知道起什么作用。
也许是看到郝运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友善,这壮汉坐直身体,也盯着郝运看。从壮汉的表情来看,郝运总觉得要不是自己穿的这身衣服还算体面,壮汉可能都会直接开骂。郝运心想可别进去,虽然非常想体验一下民国时期的舞场夜总会气氛,但不能冲动。
第289章卖烟姑娘
郝运走过马路,看到胡同口有个卖粽子的小摊,就过去买了两只,坐在摊边,一面吃一面想办法。没吃几口,郝运瞥眼看到有一对男女走出舞场,虽然天已经黑下来,但舞场的霓虹灯太亮,还是看得很清楚,男的就是韩成,女的则就是刚才在台上唱歌的那个,化着浓妆,穿闪缎的紧身旗袍,胸大屁股翘,打扮得很妖艳。郝运立刻不吃了,双眼紧盯着这两人。
韩成和那女人并没开车,而是沿着路边往前走去,两人显然很亲昵,韩成紧紧搂着那女人的腰肢,时不时还把手移下去,捏一把女人的屁股。郝运连忙悄悄走了马路,刚走到一半时,韩成回头朝身后看,吓得郝运连忙转身,假装往后走。出了几步之后再悄悄回头,躲在电线杆后面,看到韩成似乎很警觉,边走边往后有意无意地看上一眼,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没办法,郝运只好放弃跟踪,好不容易打听出韩成在哪儿,要是被发现那就是前功尽弃。他又回到胡同口坐在路边,继续吃粽子。坐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斜对面“红玫瑰舞场”里的舞台,又换了个唱歌的女子,长相看不清,但同样也烫着发,穿着好看的旗袍。歌是一首接一首地换,但没有一首是郝运听过的,既没有夜上海也没有天涯歌女,更没有舞女泪。郝运慢慢地吃着粽子,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现在,他也没看穿这个世界到底是现实的还是虚幻的。郝运念大学的时候,物理课曾经换过两位老师,此二人想法完全不同,一个是爱因斯坦的坚定支持者,相信相对论,也相信时光可以停止甚至倒流;而另一个却相反,认为时间是单向的,最多只是无限接近停滞,而不会倒退,就算有,那也会引发巨大的灾难,有可能会毁灭整个地球。
郝运越来越迷茫,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这个世界是真的,还是假的。忽然,他又有了个新想法会不会是自己原本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但因为某种原因,大脑受到损伤,误以为生活在什么2018年。而现在关于那个时代的记忆都是大脑自己编造出来的,就像做梦那样,只不过这个梦更大、更完善而已。
想到这里,郝运更觉害怕。要真是这样就糟了,这类人无论在什么时代,都会被当成异类和精神病患者看待,搞不好最后还得进精神病院。
有个十几岁的女孩走过来,双手端着一个木托盘,托盘前面的左右两角连着一根绳子,挂在女孩的脖子后,托盘里放满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