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节(2/2)
他暗忖道:“此物也并非不可斩杀。”
这时瑶阴派峰上,章伯彦来到张衍身边,看了几眼,冷笑道:“那杨璧只是徒耗法力罢了,这‘万灵阴虚劫水’岂是这么容易破的?魔头只需再往那中滚一圈,仍是一头不少,除非将我那师侄杀死,否则断然拿其无法。”
张衍点了点头,此法他也是听章伯彦先前提起过。
“万灵阴虚劫水”乃是冥泉宗最厉害的法门之一,此水之中共可纳九千魔头,号称“万灵”。
此法唯有元婴修士方可修习,初练之时,修士只能炼化三千魔头,可驱策其啖人血肉,吞食精气,滋养劫水。
此时魔头虽数多,但并不难杀,寻常玄门正法及雷术皆能杀死;待功行上得一层后,到了元婴二重,又能炼得三千魔头,此时魔头已是开了些许灵慧,放出后,能自行吸摄魔气补炼自身,只要一击无法杀灭,便又会重新聚化出来,难缠至极;以上二重,冥河尚受制于施法修士法力,还不至太过难以对付。
但若再往上去,又炼得三千魔头,这些魔头则皆在有无之中,似实若虚,似幻又真,劫水不枯,则无生灭。
到了这等地步,就算把修士杀灭,这劫水依旧存在,除非以大法力炼化,方可彻底除去。
这门魔宗大法难炼之极,冥泉宗练成之人,也不过寥寥数个。
现下观风海洋有元婴二重修为,分明已是把魔头练得二层境上,以一敌三,看来也是轻而易举,若等其道行再进,成了元婴三重境修士,其实力怕是还要更为惊人。
在张衍与章伯彦说话之时,吴函承已是陷入了危局之中,但未在第一时间脱身,又无利害遁术,顿时被数百无法杀灭的魔头叮咬上来,这些魔头一口上去便就不放,不过须臾之间,就缠满了全身,不断大口撕咬,吞吸精气。
那显化出来的金家神将虽是并无血肉,但亦需他法力支撑,不过坚持片刻,就渐渐虚淡,似要散去。
吴函承惊恐万状,若身外法灵一去,自己必无幸理,因而大声道:“我愿认……”
他想认输,怎奈话说到一半,那尊呈火灵尊已是彻底崩散,数百魔头狂啸一声,向里蜂拥而来,颈脖被不只多少只魔头咬住,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嚎。
吴函承露出绝望之色,在神智最后消亡之前,他挤出全身仅剩的法力,甩手朝着风海洋发去一道闪耀不停的灵光。
此似是一柄蛇形法剑,此宝飞遁极快,才一祭出,霎时照彻天穹,破空而至。
只是才到风海洋身前百丈,他淡淡一笑,脚下劫水如潮喷涌,兜头一卷。
这法宝沾上劫水,似被污秽腐蚀,霎时灵光黯淡,摇摇晃晃,再被那水冲得几次后,已是坑坑洼洼,惨不忍睹,然而似有其主一丝执念在,此剑最终仍是坚持着飞到了风海洋面前,他看了一眼,轻描淡写一挥袖,便将其拍散在了大气之中。
第二百九十一章镇印再现,劫水难收
那柄蛇形法剑虽是惊鸿一现,但亦看得出不是凡品,可万灵劫水最擅污秽,便是玄器过去,一个不察,也易损毁,故而到得风海洋近前时,灵性已是丧去大半了,只轻轻挥去,便就破散。
吴函承发出此剑之后,眨眼之间,他就被无数魔头撕开,一截截断体残肢被拽去分食。
这时却见一缕虚虚渺渺的元灵自躯壳之内脱出,面上有惊惶之色,似要往本门山峰方向逃回。
但还未等他出去三丈,就有一只魔头嚎叫着窜来,撕开大嘴,一口将其吞下。
许是吸尽了吴函承全身血肉精元之故,此水得了不少滋养,原本漆黑如墨的水色,又是浓郁了几分。
平都教此来几名长老都是面色难看,风海洋与吴函承交手,不过短短片刻就分出了胜负,他们事先也未预料,仓促之间,就算想要救回弟子,也是来不及出手。
好在那尊火呈灵尊另有奇异之处,倒是不怕被风海洋吞去。
此物乃是至宝“藏相灵塔”以平都教众信念法力所化,哪怕被外敌杀灭,只要灵塔不失,用不了多久,亦能再行祭拜出来。
于姓修士与杨璧二人看着吴函承只是坚持了片刻,就在自家眼皮子底下身亡,各是心惊,然而二人却皆无把符诏拱手让人之意。
于姓修士心中暗自想着:“此人实力为元婴二重,不是我所能抵挡,想要把符诏夺来,用寻常方法相斗,断不可行。”
他开始急速盘算起对策来,待脑海中转过几个念头后,就已是有了主意。
这法子有极大可能取胜,但只有一次机会,若是一击不成,不但不能铲除此魔,还要将自家性命断送。
他吸了一口气,暗道:“我还真观数千年来不知剿灭多少魔门宗派,岂有在这邪魔妖孽面前退缩之理?不过舍命一拼而已!”
他环目一扫,见数百魔头在青碧之上围着他护身宝光乱舞,便自掌中托出一颗烈阳珠,往上空一抛,祭在头顶。
那些魔头方靠得上来,被珠光一照,如同遇上滚烫灼流,立时冒出丝丝青烟,发出惨嚎之声,吃了这亏,光芒照处,似极畏惧,都是纷纷避让开去。
趁着这丝空隙,于姓修士转头朝杨璧那处看了看,对其一拱手,郑重言道:“杨真人,还是由得在下先请教风真人吧。”
杨璧不觉有些意外,虽是诸派斗剑不允围攻,但风海洋主动出手,那就不在此列了。
他们二人若是趁着此机会联手对敌,就算无法击败风海洋,也未必见得会输。
可于道人此语,言下之意,却是要上去单打独斗。
他扬手发了上百道剑光去,将缠在身侧的魔头尽数驱开,得隙转首过来,方欲说话,可一抬眼,却见于姓修士眼神之中浮现一抹坚定无回之色,似是下了什么决断,不由怔了一怔,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未曾说出口。
他轻轻一叹,把法剑收起,踩动轻云,远远遁去,声音遥遥传来,道:“于道友可要小心了。”
于姓修士对他背影打了一个道揖,以示谢过,回过身来,目光凝视着风海洋。
还真观此来不过两名弟子,他师兄陈清平已是败亡,若他再折损在这里,那便再无力争夺乾天钧阳之精了。
这回降下符诏本应为还真观所有,若是失了,连极天上也去不得,休说夺取此物了。
可以说,他此时已是退无可退。
但倘若自己将此人斩除,那必是另一番结局了。
想到此处,他心中之念又是坚定了几分,对着风海洋缓缓一揖,退开几步,随后双手一展,天中立时清影飘飞,如叶纷舞,竟是一口气发出数百枚青竹雷符!
风海洋神情不变,站立不动,顶上罡云转动,立时旋起一股浩荡罡风,呼啸卷旋于百丈之外,那雷符还未靠近,与风流一触,便不知被卷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