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节(2/2)
赢长老回得擎丹峰上,欣然抚须言道:“今日观各派弟子,个个不俗,想来我玄门气运依旧兴盛,此次诸派斗剑,当是无惧那些个邪魔外道。”
只是他话音才落,眼前忽然一黯,抬头看去,恍然惊见万千层浓雾不知从何处起,自四面八方交汇聚集,蔽天而来,原本清风白日,朗朗晴空,霎时变得黯云冥檬,四顾昏然。
赢长老不禁为之变色,疾走两步,抓起符书,只见其上陡然跃起六道灰白阴光。
冥泉宗、浑成教、九灵宗、元蜃门、血魄宗、骸阴派之名皆是一一浮现出来。
魔门六宗,竟是齐集而至!
此时天如染墨,滚滚魔云自空落下,一道一道垂降峰顶,笼罩山岭,漠漠铺开地表,浸入江河,不过顷刻之间,尽成乌赤之色,内中似有无数白骨骷髅,魔头鬼怪悲呼惨号,啸叫声震天动地。
承源峡底下万千玄门弟子皆为滔天魔焰所慑,一片鸦雀无声,有些修为浅薄之辈更是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然而就在此时,一痕清光自万里之外奔行而来,悍然撕开魔气,直入承源峡中,所过之处,阴云大裂,乌天如割,待光华过去,剑吟之声依旧啸动群山。
赢涯老道精神大振,惊喜道:“好好,是少清派的荀真人到了!”
这时魔云一阵搅动,又重新合在一处,仿佛未曾损得分毫。
过得少许时候,其中慢慢浮出一支嫩白玉雪的灵芝,茎上透着细细血丝,芝端则立有一名风鬟云鬓,纤腰如柳,娇媚入骨的女子,其人不过一掌大小,娇小玲珑,她嗔怪言道:“荀道友你也太过蛮横,不从别处走,非要从小女子这边过去,还差点毁了奴家法器,需知现下还未曾斗剑呢。”
山峰之上站着一名面目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的青袍道人,一道剑光如雷霆绕身疾走,他似是不耐烦与这女子说话,隔着数座高峰喝了一声,道:“这乌烟瘴气我看着就觉厌烦,诸派既至,赢长老,究竟何时可战?”
赢涯老道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这时忽觉脚下有异,他低头一看,见承源峡中整条江水竟是轻轻震颤起来,片刻之后,耳边听得有洪声大响,似波撼千山,万鼓声发,层层叠叠的水浪竟是逆流而上,翻翻滚滚,汹涌激进,奔腾卷席而来。
此间万千修士皆是茫然,不知又是何人到此。荀道人、周煌、杨璧等人也觉莫名,唯有霍轩似察觉到了什么,一振衣衫,猛地站起,一瞬不瞬看着东方天际。
那中年修士此时喊了一声,一指符书,道:“师兄,你瞧。”
赢涯老道下意识低头一瞧,继魔门六宗,玄门三大派弟子到来之后,符书之上本已现有十七数,然而此刻却又是一道金光冲起空中,灿烂耀目,上现两个字:“瑶阴”!
第二百七十七章踏鲤震江河,一名惊玄魔
赢涯老道惊异不已,东华玄门宗派他大多知道,可却从未听说过瑶阴派之名。
东华洲万载以来,无数宗门起落覆灭,但能在这张符书之上落笔签契者,当年无一不是强盛一时的宗门。
这时自天际中遥遥传来一声嘹亮龙吟,陡然响彻天地,赢涯老道手一颤,惊道:“哪里来的大妖?”
霍轩也似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首看去。
钟穆清先是一怔,随后露出不信之色,几步走到崖边,朝着那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
大江深处,有一头龙头鱼身的妖物劈波斩浪而来,满是金鳞的身躯在在波涛之中时隐时现,随浪潮上下起伏。其前后左右簇拥着数以百万计的鱼种,扑跃翻腾,激溅浪花,蔚为壮观,以至整条成江都有如滚锅沸水一般。
如此狰狞猛恶的妖物,其宽阔脊背之上,却立有一名丰神俊朗,潇洒轩昂的玄袍道人,顶上一朵罡云隐现五色,周身罡气如潮,拂动衣袍,看得出是一名道行精深的元婴真人。
而在一人一妖身后,另有三道遁光,成品字形紧紧跟随而来。
虽因光云所阻,瞧不清其具体面目,但从遁法上引动的罡风气旋来看,此三人亦是拥有元婴修为。
承源峡中这些修道之士俱是在暗中猜测,来人到底是哪一派门下,竟引动了这般大的声势……
少数有见识的修士忽然失声大叫,道:“龙首双足,顶生鹿角,金鳞鱼尾,这莫非是异兽龙鲤?”
这话顿时惹来一阵阵的惊叹。
龙鲤乃上古异兽,有统御水族,伏波平海之能,可不知谁人有如此大能,竟能驾用这等凶兽。
但凡峡中修士,都睁大了眼眸看过去。
他们却是不知,此时江水下游无数水族都在疯狂游动,似朝拜一般,不断向上游行去。
这等异象引得魏梁两国的官吏百姓心惊不已,以为上苍显圣,沿江两岸,不知有多少人在设祭祝祷,焚香膜拜。
那头龙鲤此刻已是到了承源峡口前,此妖忽然双爪一探,攀出水面,扬首而起,又是发出一股啸吟之声,霎时间,一股滂湃威压便自笼盖下来。
凡身处峡中修士,莫不是气虚心虚。
那名年轻道人微微一笑,伸手在龙鲤角上轻拍一下,此妖便立刻服贴下来,老老实实趴在水上,静卧不动,连带那难以计数水族亦是安静下来。
一时间,峡谷之中只闻江水哗哗奔流之声。
本是声势滔天的凶妖却在其手下如此乖顺,这一幕看得两岸山岭上的万千修士看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这一刻,各峰之上前来的斗剑的玄门弟子都是把目光投注过来,齐皆落在了这年轻道人身上。
霍轩目光复杂,苦笑摇头道:“张师弟,没想到还真是你,真是好手笔。”
洛清羽笑道:“这个张师弟,行事每每出人意料,此次斗剑,可要热闹了。”
钟穆清此时亦是看见了张衍,神色陡然一变,他不知想到了是什么,眉宇深深锁起。
擎丹峰上,赢涯子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他察觉到了这头龙鲤道行之深,几堪比拟元婴三重修士,不觉连抽几口冷气。
江上那名道人,居然能奴役元婴三重异兽,这委实太过骇人,也不知是何来历,莫非就是那瑶阴派么?
他一捋胡须,对身旁的中年修士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刻脚踩遁光,自峰上飘下。
他努力抵御自那龙鲤身上传来的阵阵威势,靠到了近前,定了定神,大声问道:“敢问尊驾可是自瑶阴派而来?”
张衍负手立在龙鲤之上,面对万千修士目光,却是安然若素、意气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