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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杀”
“杀”
听了宋建的指挥,平汉王麾下诸将,杀声震天,数万之众齐齐涌出,鼓足士气向着赵云大营后方猛烈的击杀而去,其速如风,其势如雨,势无可挡
兵器的锋芒挟着猎猎的狂风在营中肆虐,人的生命如落叶风吹的四下飘散。
道道寒光中,鲜血喷涌,断肢飞散。
大营之中,厮杀依旧再继续,一道长长的血迹如腥红的地毯一般,从南向北延伸,从东向西拓展,层层叠叠,仿佛无休无尽
雍州军,败了。
浑山,占地约有数百顷。说是山,其实就是地势较高的黄土之地。临着草壁,此起彼伏,夏天时,这里碧绿葱葱,满眼绿油,花草丛生,但是现在,树木的叶子早已掉干,草也枯死。放眼望去。视力所及之处尽是黄颓颓的一片。
山旁的道路上空荡荡的,没有行人,没有走兽,没有生机。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冷清颓兀。
直到赵云领着一众败军行至此处。才让这里有了一些薄薄的生机。
一场大败,一场奔逃,赵云与麾下诸将和十支雕翎箭皆已失去联系。现如今跟随在他身边的,也不过是这三百余无极骑兵而已,而且人马皆已是连续厮杀多日,亦是断粮多日,人困马乏,浑身浴血,靠的只是天生的顽勇才支撑到了现在而已。
赵云银色的甲胄上此刻也几乎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几乎全都被鲜血澤满,他神色疲倦,举眉四下张望了一圈,然后翻身下马,走到山脚下的一处岩石处,坐下一边喘息,一边道:“铁嗓子,让大家都休息一下吧”
连日来的突围,奔走,阻挡宋建的追军,再加上饥饿,这三百余骑早就是到达了体力崩溃的界限边缘,此刻听赵云让大家休息,急忙一个个下马席地而坐,好多人在矗立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双膝一软,都不自觉的瘫软跪倒在了地上。
赵云坐在石头上,仰头望着远处的天际,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心酸感觉。
五万兵马,一朝溃散,雍州根本动摇。
甚至,连王雄,张既,贾逵,王凌这些心腹的踪信都失去了
还有马腾和文稷,也不知道他们两人去护持粮草,情况如何
老爷子本是在邺城享福,此番来了雍凉,受我拖累至于此,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回去之后,又该如何向云禄交代
想到这里,赵云心如绞痛,仰天长叹口气,流下一滴清泪。
那是自责的泪水,悔恨的泪水,愧疚的泪水。
“赵云有罪,祸及三军无颜面对主公,无言面对将士,无颜面对云禄,无颜面对雍州同僚,无颜面对天下人我还有什么面目立于这天地之间”
话还没有说完,便见铁嗓子阴沉着脸走了过来,二话不说,抬手就是给了赵云一记响亮的大耳刮子。
这一下子,却是把赵云还有一旁其他无极营将士全都吓傻了。
但见铁嗓子挖了挖鼻屎,叱道:“你瞅你那怂样,也好意思自称什么大都督眼泪都流出来了,哭什么哭他娘的给老子憋回去”
赵云摸着火辣辣的脸颊,似是有些蒙圈,不敢相信的瞅着铁嗓子。
铁嗓子清了一下喉咙,道:“老子没进无极营之前,是个囚徒痞子兵,虽没读过什么书,不过有些古人古事俺也知道想当年,汉高祖刘邦和项羽打仗,具体的细节俺是不太清楚,但俺知道,汉高祖刘邦屡次败在项羽手下,兵马折损失地陷城不计其数,但他的志气却没有一次被项羽打趴下过,败了再战,输了重来”
说到这里,铁嗓子狠狠的瞪了赵云一眼,继续道:“光是泔水之战,刘邦五六十万人就被项羽灭了个干净,都没见听说他无颜这个无颜那个,你才打了一场败仗,就唧唧歪歪的愧对个不停”
铁嗓子身边,一个无极骑兵擦了擦汗,上前对铁嗓子道:“铁哥,错了,错了不是泔水之战是睢水之战泔水是给猪吃的”
“去你娘的”铁嗓子转身一记猛踹,把那骑兵凌空射飞出去,怒气冲冲地咆哮。
“你他娘的能不能再没点眼力见没看见老子在这讲大道理呢老子一辈子被人教育,如今好不容易教育一下别人,你在那猪猪猪猪的猪个亮啊少在一边给我打岔有多远死多远别在这腻歪人”
说罢,铁嗓子转过身,对赵云继续道:“刘邦打了好多败仗,但输得起,所以最终赢了项羽打了一辈子胜仗,但输了一场就说无颜见江东父老,自刎在了乌江,跟你刚才那死出一样一样的要老子看,项羽纯粹就是有毛病你也有毛病一张破脸在江东父老那值几个钱儿在天下人那值几个钱有这脸没这脸。谁还能少吃了一口饭咋的赵都督,你可不能学项羽要学,就学学刘邦吧我书读的少,没啥见识,但我觉得,一场败仗没打过的将军没啥了不起,但是打了多少败仗,最终却能够翻过盘来的将军,才是好样的”
赵云闻言犹如雷击,定定的看着铁嗓子。喉咙微动。
铁嗓子继续道:“能百胜而不能一败的。那叫懦夫没骨气过去你赵云号称常胜将军,我不觉得有啥了不起但经过了惨败,你若还能继续站起来的,那才是真汉子我服气”
赵云低着头。默默的沉思良久。点头道:“是啊。常胜将军这名头有什么用可百胜而不可一败,胜则骄其气,败则死无地,非丈夫所为,铁嗓子好兄弟承蒙教诲。赵云感激不尽,我一定终生谨记”
铁嗓子闻言,大嘴一咧,哈哈乐道:“大都督能缓过神来,我那一个耳刮子就不白扇还谈什么谢不谢的”
正说之间,西面突然一阵人声鼎沸,众人转过头去,但见沙尘漫天,一支彪悍的军马正向着众人歇脚的地方快速奔袭而来。
看那旌旗之从,马蹄隆隆,只怕少说也有两三万之众。
众人的心顿时都替的老高,此时己方只有三百余人,人困马乏,且大半带伤,别说是打,就算是跑,只怕跑不出几步就会被对方所擒。
赵云眯起了眼睛,仔细的看着这支越来越近的部队。
但见这支部队,为首的将领,一身黑色甲胄,手中钢点长矛,坐下一匹玉骢马,威风凛凛,气势浑厚。
他的身后,大纛旗迎着猎猎的北风,如牢笼中的困兽呼啸欲出,狰狞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