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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很可能这柄杀器仍在,却已经达到了最好的效果。
在王雱看来,定计之人对人心的把握,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不用说,肯定是那陈仲方所为。
他虽然自负聪明,但自问对人心的揣摩,对大局观的把握,还是差了陈恪一筹。想到自己冒了天大的风险,却给陈恪做了嫁衣裳,王雱就很得牙根痒痒。但他知道在齐王心里,十个自己绑一起,也比不了一个陈恪,是以只能先忍下再说
果不其然,转运簿的案子虽然没有爆发,却引起了连串的反应。先是大理寺奏请加紧追查二股河案,要求限期结案。又有言官弹劾开封府治盗不力,致使过年期间汴京城盗匪横行,发生大小案件上千起,要求有司官员承担责任。
甚至连开封府未经请示,便九门戒严、大索全城的事情,也被言官们揪住不放,认为有撼动京师、其心不轨之嫌。
赵宗实打小就被视为储君,原先纵使犯了错,百官也向来百般回护,从来只有赞歌没有弹劾的。然而在嘉佑七年的春天,汴京城的风向是真的变了。官员们今日一个条陈、明日一份弹章,像冰雹一样落向赵宗实的脑袋,砸得他晕头转向,更是惶惶不能自安,只好称病待罪在家,先躲一躲风头再说。
看到风向变了,那些昔日与他过从甚密的官员,俱都惊慌不安,有的借着到府上问安,问他有何对策;有的直接请病假、年纪大的则干脆告老这还是有节操的,至于那些不要脸的墙头草,早就一窝蜂的跑到齐王府上,去捧赵宗绩哦不,现在叫赵曙的臭脚了。
“赵曙,赵曙”得知赵宗绩改名后,赵宗实向来温和的脸上,竟然一片狰狞,咬牙切齿的嘶声道:“这本该是我的名字”
从太宗开始,天家便有将双名改为单名的习惯。比如赵光义改名叫赵炅,赵元侃改名叫赵恒,赵受益改名叫赵祯这是为了彰示君王的独一无二,也是为了臣子避帝讳时少些麻烦。
现在官家给赵宗绩改名赵曙,其余四个皇子却不变,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傻子都能看出来
“十三哥,你现在后悔了吧”见赵宗实一脸的怨妇状,赵宗汉冷笑道:“你看过的书,比我吃过的饭都多,敢问哪次储位之争,还恪守着君子之道不都是无所不用其极”
“是啊,”赵宗球也恨声道:“你和他们一招一式,堂堂正正较量,他们却出这种阴损的盘外招,这比杀人还要狠毒一百倍呢”
“这一闷棍打得我们太狠了。”连赵宗佑也深以为然,恨恨道:“要说拉帮结派的破事儿,他赵宗绩还少做了么他上有文彦博,中有陈仲方,下有王元泽,这都是他的党大家本该各自指挥党羽较量高下,胜者为君败者王,大家都不至于没活路。”说着冷哼一声道:“这次他却亲自上阵,砍断我们的手脚四肢分明是不想让我们活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见兄弟们一个个面目狰狞、杀气腾腾,赵宗实从心底里打了个寒噤,他终于意识到,如果不想认输,便只能拔刀了
“都住嘴”赵宗懿却吓坏了,呵斥道:“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大哥,你就是太胆小了。”赵宗晖冷笑道:“莫非你还以为,只要十三坐在家里,那皇冠就会落到他头上事到如今,赵宗绩不死,我们就都得死”
“胡说”赵宗懿脸色煞白道:“十三仁心宅厚,怎么会”
话没说完,却听赵宗实幽幽道:“大哥,李世民不行玄武门之变,哪来的贞观之治”
赵宗懿登时发不出声音来了
“如果是我一人的成败,弟弟我也不争了,引颈就戮便是。”只见赵宗实目光阴冷,轻叹一声道:“可我走到这一步,已经凝聚了太多人的心血,我要是放弃的话,如何向父亲交代那可是他毕生的夙愿啊”
“可我们全家有二十八兄弟,十六个姐妹,五百余口人。”赵宗懿苦劝道:“如果失败的话,就要遭灭门之灾了”
“大哥多虑了。”赵宗汉冷冷道:“我早就说了,这是我的私人恩怨,我恨陈恪恨赵宗绩,要取他们的性命,跟你们有何关系”说着朝众兄弟团团抱拳道:“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父亲再没我这个儿子,你们也没我这个兄弟。”说着便淌下两行眼泪。
“十六”兄弟们也全都落泪了。
“十六弟。”赵宗实泪流满面的挽着他的手:“打虎亲兄弟,你这份心,哥哥永远记下了。”顿一下道:“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待我想清楚了再说,如何”
“那好。”赵宗汉点点头道:“我日后就不来了,你要是定了,随便让哪个哥哥去我那知会一声”
宗实重重点头。
兄弟们又激动的说了会儿话,良久方散。
书房里只剩下赵宗实一人,他的勇气似乎也随着兄弟们离去而散尽,坐在那里忍不住颤抖起来。良久才颤声问道:“先生以为如何”
“这次的打击实在太重,王爷想要正常继位,已经希望不大了。”虽然转运簿失窃,孟阳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赵宗实没有追究,或者说没心情追究。无论如何,他都心怀愧疚,整日都在琢磨,如何扳回这一局。然而思来想去,结果却让他近乎绝望。听到赵宗实发问,孟阳轻声道:“若不想放弃,只能破釜沉舟了。”
虽然心里早有觉悟,但听孟阳这样说,赵宗实还是深感挫败道:“看来,赵宗绩和我,只能活一个了。”
阳却断然摇头道:“动赵宗绩没有用”
第三六九章逆转中
“你的意思是”赵宗实眉头一皱道。
“敢问王爷,我们的形势直转直下,到底是拜谁所赐”孟阳沉声问道:“难道是赵宗绩么”
“凭他想跟我斗”赵宗实不屑的哼一声,旋即黯然道:“是皇帝视我如仇寇”说完他不禁打个寒噤,“你的意思是”
“不错。杀了赵宗绩没用,皇帝还可以另立别人”孟阳点点头,幽幽道:“庆父不死、鲁难未已所以必须要杀死庆父”
“杀死庆父”赵宗实惊出一身的冷汗,颤声道:“真要如此么你不是一直说,得人心者得天下么”
“情势变了。”孟阳心中暗叹,我哪想到你这个无能之徒,差使办一件砸一件反观人家赵宗绩,摊上的差使比你的难,却办得样样得体,样样到位此消彼涨,那些中立的大臣早就不站在你这边了。
再加上转运簿这档子事,原先党附咱们的官员,也忙不迭划清界限你还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