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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无畏一路北上。回京复旨时已是次年正月,他向皇上李隆基请辞国师要返回印度,李隆基未准。于是善无畏在长安闭门不出,三年后圆寂,在人世间共九十九年岁月。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梅振衣被善无畏一跺脚震飞到天上,未再落地,转身沿九连山脉方向飞去。他没有径直回青漪三山,经过妙门山上空时突然落了下去。身形隐入一处温泉旁的岩壁中。
岩壁中居然有一座小小的修行洞府,洞府中的法座就像乡下巫婆做法时搭的台子。梅振衣隐身而入立刻祭出黑如意,龙魂雾影盘旋而出隔绝了内外声息与神识,然后祭出拜神鞭一抖,啪地抽在地上,喝道:“你出来”
就听哎呦一声,拜神鞭里钻出一道无形的阴风,在地上提溜一转化成提溜转的身形。
“你是什么时候躲进拜神鞭地”梅振衣沉着脸问道。
提溜转缩着肩膀、抱着手、低着头,眼睛偷偷往上瞟。就像做错了什么事一般弱声说道:“两天前,你进玉真公主房间说话,未带随身法器,我就钻进去了。”
梅振衣:“你在拜神鞭里躲了两天两夜”
“嗯,就想看热闹。”提溜转的声音就像蚊子哼哼。实际上连蚊子哼都不如。因为平常人根本听不见。她见梅振衣没有继续责问之意,胆子又变大了起来。抬头道:“有什么不好吗既然演法,就要全力求胜。你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况且你并未犯规。”
提溜转说的对,梅振衣并未违反演法的规矩,他回答善无畏的话是“以演法之规,我同意你方三人联袂下场,只要我方不超过三人则可,难道站在你面前的对手,超过三人了吗”他与提溜转是两个的确没超过三人,提溜转也是青漪三山弟子。
联袂演法须是修为一体之人,而提溜转与梅振衣地修为完完全全一体,别忘了她的修为是怎么来的
阴神之身无形,也无法服用各种灵丹,梅振衣以神农百草鞭术,将它的阴神之身与九转紫金丹同时化入鞭中,凝结成实形,相当于炼成了一枚举世独有的“九转紫金提溜转丹”。也就是说提溜转完全可以与拜神鞭化为一体,如果不动用这件神器施法,连梅振衣自己都察觉不出来。
提溜转擅长潜伏行迹,曾躲在岩壁中,梅振衣的仙家神识也没发觉,但钟离权发现了把她揪了出来。而当她与拜神鞭化为一体时,连钟离权都发觉不了,除非亲自使用这根拜神鞭,或者与使用这件神器的人相互斗法。
偏偏善无畏并未与梅振衣相互斗法,他们只是各自演法造塔而已,旁观者比如镇元大仙也没有发现其中的玄妙,倒是随先生眼界高出一线,竟然看出端倪来了。
随先生是否看见了提溜转这不太可能,因为提溜转当时的情况就是与拜神鞭一体不分彼此,她相当于为法器增添了一种奇异地妙用,随先生看见的应该是提溜转偷摸炼的那块砖。\\\\\\演法刚开始的时候,梅振衣祭出拜神鞭没入敬亭湖中感应湖底淤泥,以此为引施展神宵天雷术隔空摄来淤泥炼塔砖,提溜转趁机也在湖底取了一大块淤泥。梅振衣收回拜神鞭的那一瞬感应到提溜转躲在里面,因此眼中神色一变,但此时演法已经开始无法中断,他也就顾不得理会了。
等演法正式展开,那种力笼罩地场合,提溜转小小地阴神地仙自然无法再隔空取物,她只以那一块淤泥炼成了一块青砖,但是根本就放不下去。所以随先生会说:“其实梅振衣一直就多一块砖。”
等到演法闻鸡鸣而止。诸位观战的金仙、菩萨心念一起封了场子,也等于阻断了双方地力,包括拜神鞭中提溜转的法力,梅振衣将无形鞭梢从塔上收回地时候,那块早已炼好地砖就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塔上。因为这块砖,梅振衣赢了。
“梅公子,既然赢了。你为什么不开心难道是我做错了吗”提溜转见梅振衣面带忧色沉吟不语,忍不住又问道。
梅振衣叹了一口气:“不,你没做错什么。但是你那一块砖将我推到了一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清风仙童以一千三百年金仙法力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让我给办到了,而我本无那种修为,你可知道后果”提溜转:“没有那种修为就炼呗,胡春现在也没有上天庭劈山救人的修为,你不是也准备帮他吗至于后果,演法论高下已定,谁还能找你算帐吗”
梅振衣又叹了一口气:“算帐当然不会。约定也会遵守,但众仙界高人推断的结果是不胜不负,命人登门带话,其实就是一种劝诫,而我未听从。往后我若有事,佛国除了韦驮天之外,也再难求他人了。而天庭众仙若想帮我,恐也有所顾虑。”
提溜转突然变得有些激动,原地转了一圈摇头道:“劝诫那是劝诫善无畏的不是劝诫你地。谁都没认为你会赢,连你自己都没料到,不胜不负就是给你面子,好下台阶了结此事。”
梅振衣又长叹一声,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三声叹息了:“我本就没想胜负。那只是他们的事。我只是尽力而为,最后却意外而胜。不仅是我的意外,而且也是漫天仙佛地意外。”
提溜转上前抱住梅振衣的胳膊:“既然如此。你叹什么气呀胜了又如何,败了又如何你这不就是尽力而为吗,我与拜神鞭一体,与你有区别吗谁要是意外,就让他们意外好了”
梅振衣看着提溜转若有所思,眉头渐渐展开,最后竟然笑了,伸手搂住提溜转一跺脚道:“叹气也叹够了,你说的对,胜了就胜了,谁要意外就意外好了”
梅振衣飞出妙门山时,提溜转又躲回拜神鞭中,若有人看见也不会察觉,他与刚才没什么两样。梅振衣落到齐云观后的齐云台上,正是寅卯之交,本应公鸡打鸣的时刻。他刚要进三山洞天,就觉得后脖子一紧,衣领被人揪住,人也被提到了半空。
谁能对他这么无礼,当然是师父钟离权。梅振衣在半空缩着脑袋道:“师父,您老人家在这里等我吗”
“我不等你还等谁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钟离权在身后喝斥道。
梅振衣求饶道:“您老息怒,难道我演法获胜是错了吗”
钟离权大声道:“演法胜负,都属缘法所致,当然没什么对错可言。但你要清楚,就你那两把刷子,与不动尊明王相差十万八千里,切不可因此狂悖不知恭敬,对方分明是相让于你,明白了吗”
梅振衣在半空中也不挣扎,连连点头道:“明白明白,弟子万分明白”
“明白就好”钟离权左手提着他,右手重重的敲了他一扇子,一道仙风升起环绕,又悄然发来神念问道:“最后那一块砖,是提溜转干的吗”
“正是,她躲在拜神鞭中,我事先也未察觉,您老好眼力,竟然看出来了。”梅振衣也悄然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