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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振衣面前端老师的架子,无论如何也要做一首。但程玄鹄却在发愣,
看着星云师太写的那首诗表情充满疑惑。梅振衣在一旁咳嗽一声:“程
先生,请指教”
听见提醒,程玄鹄走上前去,却没有拿起笔,而是拿起了星云师太
刚才所写墨迹未干的那首诗。沉吟道:“师太,你是一位出家人,为何
这篇应景之作有门庭感秋之意你地字体我很是熟悉,请问师太与故褚
河南公是什么关系ot
一首诗要分什么人看,若不精通诗文恐怕只能看见字句平仄,读不
出其中诗意来。星云师太这首诗表面上是在写风吹蓼花,字句背后隐约
却有感叹门庭变故与身世坎坷的意味,程玄鹄读出来了。不仅如此。他
还认出了星云师太地书法,与大唐河南郡公褚遂良一脉相承。
褚遂良,博通丈史精于书法,由巍征推荐给唐太宗,颇受赏识。曾
参与拥立唐太宗第九子晋王李治,李治即位后他与长孙无忌同为顾命大
臣。官居宰相。后来因为竭力反对皇上废王皇后立武昭仪,永徽六年
公元655年被贬流放岭南。显庆三年公无658年客死爱州今越
南境内。
现代人学书法,可以很方便地学习各家字体,不论是颜体字还是柳
体字,从书店里买字帖回来临摹就是了。但在那个年代情况是不一样
的,褚遂良刚刚去世不久,所谓褚体字只是后人总结当时并无说法,也
无字帖刊行流传。如果有个人随手所写就是漂亮的褚氏字体,有一个最
大的可能。她从小习书就是褚遂良教地,所以程玄鹄才有此一问。
星云师太轻轻叹息一声:“褚河南公。正是家父,出家之前,我名
叫褚云行。”
这句话让张果和梅振衣都吃了一惊,没想到星云师太竟有这样地家
世。程玄鹄闻言神色大变,小心翼翼放下那篇诗文。走到星云师太面前
恭恭敬敬长揖及地:“原来是云行小姐。褚氏门生程玄鹄有礼了,方才
言语疏狂得罪之处。请您千万不要介意。”
星云师太一侧身,诧异道:“先生为何前倨后恭我已是空门中人,云行小妞四字不必再提了。你自称褚氏门生,难道认识家父”
这是怎么回事程玄鹄的父亲叫程务书,原本在朝中官至起居郎,
与褚遂良相交甚厚,程玄鹄少年求学时也确曾拜在褚遂良门下自称门
生。后来褚遂良得罪了武皇后,获罪流放,程家也遭受牵连以至家道中
落。如今程玄鹄快四十岁了,也只混了个八品丈散官,依附于裴府为幕
僚。
程玄鹄介绍了自己地来历,回想起往事,止不住一番唏嘘感慨。张
果在一旁劝慰道:“师太如今在空门中修行,往事就不必再提徒添伤感。既是故人相见,应该高兴才对,今日师太来地真巧恰与程先生相见,冥冥中自有天意啊。”说着话还向梅振衣使了个眼色。
事情出现了戏剧性变化,上门找茬的程玄鹄前倨后恭,向星云,坪太
施礼自称褚氏门生,而星云师太就是褚遂良之女褚云行。冲着这一层关
系,如果善加利用,说不定能趁机搞定程玄鹄。
梅振衣的脑筋当然转得快,立即起身上前,先冲星云师太施礼又
向程玄鹄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说道:“我钦佩师太才学已久,今日方
知您原来是名门之后。程先生也出自高人门下,不远数千里前来指点腾
儿,我不知珍惜错过数月光阴,希望先生恕罪。来来来,二位老师
都请坐下,边喝茶边聊吧。”
有了这个插曲,书房中气氛缓和了不少,星云师太坐下问道:“程
先生,我见你进门时面有不悦之色,除了梅公子私请业师之外,还有什
么别的事让你不快吗ot
一句话提醒了程玄鹄,他还没有忘记来意,欠身答道:“我受长安
侯府所托来到芜州,应忠人其事,既然清点菁芜山庄的帐目就应尽责。
目前梅公子欲在敬亭山修建神祠,又欲为孙仙人立经石幢,程某非是不
允,可实在支出巨大,所以要禀报长安侯府再作计较。但我近日听
闻神祠与经石幢都已开工,而菁芜山庄并未支出银钱,所以要上门询
问。”
梅振衣有些惊讶地反问:“先生即刻拿钱不方便,我自己想办法筹
钱也不行吗”
程玄鹄笑着问道:“小公子年幼并未自立门户,名下亦无产业,你
本人无进项。未经家主许可,擅自举借巨额外债,这笔钱也是需要梅府
来还的。我知道你舅舅家中巨富,他可能不会逼你还,但是追究起来此
事还是违反唐律。如今侯爷出征在外,如果梅府主事之人以此为名,完
全可以责罚你,少爷自己也需小心啊。”
s:写到本回有些感慨,穿越到大唐最头疼地就是那时的人凡事爱
作诗,历史名人留有著作还可以到全唐诗中去查找,可是那些史上无名
或无著的人物,比如星云师太,她作的诗只能由这个作者去编纂了。
唉,比写一般情节麻烦多了,且今天又是一次长章节小爆发。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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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大宗师041回、遮眼红尘身何处,诞言无栗食肉糜
程玄鹄这是在提醒梅振衣,不要让裴玉娥抓住把柄给收拾了。前文提到,唐律规定:“尊长既在,子孙无所自专。若卑幼不由尊长,私辄用当家财物者,十匹笞十,十匹加一等,罪止杖一百。”此人和一般的书生还不一样,既精通财务帐目,也精通刑名律法,他以为梅振衣的钱是找舅舅柳直借的。
梅振衣擅自举借巨债,将来还是需要梅家还。裴玉娥真要追究起来这也是违反律令的,她如果将钱还给柳直逼着他收下,然后把梅振衣送到官府告一个儿孙不孝,按照梅振衣的举债金额,绝对够得上“杖一百”的标准。
打一百杖可轻可重,轻的上点药擦擦屁股就没事了,重的是可以打死人的,谁又能保证裴玉娥不借机对梅振衣下狠手呢反正如今梅孝朗不在家,而梅振衣自己又犯了错。程玄鹄在菁芜山庄待的时间不短了,当然清楚一些梅家的内部矛盾,此时提醒梅振衣也是冲星云师太的面子。
梅振衣闻言答道:“程先生误会了,我不是和舅舅借的钱,实际上这钱不是我出的,而是齐云观上任观主纯阳子吕仙人出的。纯阳子的事迹想必你也听过了,他临去之时曾留下一笔钱财,托后来人造福世间百姓。”
张果也在一旁解释道:“是的是的,少爷说的没错,确实是吕仙人留下的财钱,我可以做证。”
这时星云师太问道:“程先生。你掌管菁芜山庄地帐务,钱财出入谨慎也是应该。但你知道小公子为孙真人所造的经石幢究竟是何物吗”
程玄鹄:“所知不详,只知是一座经石幢,公子欲为其师立碑。”
星云师太摇了摇头,从身后的书架上拿出来几张纸。递到程玄鹄手中道:“你误会了,非为某人树碑立传,而是造福世间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