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夜阑卧听儿时趣 折冲死士入夜来(2/2)
“那是因为你突然拉我的手......”雪儿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段少阳却愈发精神,“记得我们第一次比剑吗?你输了就哭鼻子......”
“胡说......”雪儿的声音已经带着浓浓的睡意,“明明是你耍赖......”
“后来你在我粥里放巴豆......”
“活该......”她的尾音已经模糊不清。
段少阳望着屏风上朦胧的绣影,继续低语,“还有那次你偷喝我的桂花酿,醉得在梅树下睡了一夜......”
回答他的却只有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已是三更时分。段少阳辗转反侧,却始终无法入眠。
突然,房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像是夜猫踩过瓦片,却又太过刻意。段少阳瞳孔骤缩,身形如鬼魅般弹起,玉箫在掌中翻出森冷寒光。
他足尖点地,瞬息间已掠至拔步床前。帐内雪儿竟也同时惊起,青丝散乱地披在月白中衣上,鱼骨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二人呼吸交错间,段少阳温热的食指已轻轻抵上雪儿柔软的唇瓣。雪儿会意,纤手立即攀上他的臂膀。
她指尖下的肌肉紧绷如铁,却在她触碰的瞬间稍稍放松了些。月光透过窗纱,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咔嗒——”又是一声轻响,却是向着厢房另一端渐行渐远。段少阳凝神细听,那脚步声轻盈得近乎鬼魅,却带着独特的韵律——三轻一重,正是折冲府死士惯用的“雪貂步”。
雪儿一个翻身下床,鱼骨剑已然负在身后,素手搭上门闩就要往外冲。段少阳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雪儿倒抽一口冷气——他指节处的剑茧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做什么?”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
“救人!”雪儿回眸,月光在她眼底凝成两簇跳动的火焰,“那死士分明是冲着镖头去的!”
段少阳缓缓摇头,玉箫在黑暗中泛着冷光,“能驱使折冲府死士的,背后势力定然不小。”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我们此行目的,是要为段家一十三口讨个公道,不是来逞侠义的。”
雪儿挣了一下没挣脱,急得眼眶发红,“所以你要见死不救?”
“他们既已服了解药......”
“砰!”窗外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段少阳五指骤然收紧,雪儿疼得眼角沁出泪花,黑暗中,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你若只顾报仇,”雪儿声音发颤,“与那些草菅人命的畜生有何分别?”
段少阳浑身一震,指节缓缓松开。他垂眸看着雪儿腕上被自己掐出的红痕,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将玉箫往腰间一别,“我去。”
转身时玄色衣摆扫过她颤抖的指尖,“你在这里......等我回来。”他的声音突然轻得像叹息,却又重若千钧。
雪儿下意识抓住他的一片衣角,又立即松开,“你......小心些。”最后三个字几乎含在唇齿间,却让段少阳的背影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