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旧日残卷 > 第207章 怎会沉?

第207章 怎会沉?(2/2)

目录

漩涡中心浮现大英博物馆穹顶。敦煌经卷从玻璃柜里涌出,在虚空铺成浮桥。林初踏着经文奔跑,看见每个字都在渗血。血珠滚落处生出青铜枝桠,枝头挂着布莱克腐烂的尸体。

“你父亲改写了门禁程序。”艾丽卡的声音从某张工牌里传出。林初转头看见她的虚影正在被黄印侵蚀,裙摆变成飞散的灰烬。

青铜门在身后轰然闭合。林初跌进布满仪器的白色房间,消毒水味刺得鼻腔生疼。这是他最熟悉的基金会医疗室,但所有设备都覆盖着青苔,心电监护仪的波纹是无数游动的黄印。

玻璃窗外的走廊在扭曲。

穿防护服的人影以倒退姿势行走,他们手中的文件在燃烧。林初摸到口袋里的阿司匹林药瓶,发现瓶身长出了青铜锈。

“第七次轮回开始。”广播突然响起女声,说的是三十年前的日期。

林初冲向档案柜,拉开最下层抽屉——本该是布莱克尸检报告的位置,放着张泛黄的满月照,父亲背后的香巴拉之门还只是壁画上的虚影。

地板开始渗水。咸腥味中,货轮的汽笛声穿透墙壁。

林初踢开通风口,顺着电缆爬到甲板时,发现整艘船正在青铜巨树的枝桠间航行。树叶间垂下的不是果实,而是无数旋转的监控屏幕,播放着历代收容失效的惨状。

穿灰衫的老者站在桅杆顶端,手里提着太平斧。斧刃滴落的不是血,是粘稠的暗金色液体。“你父亲用自己替换了门轴,”老者的声音带着海底回响,“现在该你喂齿轮了。”

林初的结晶纹突然暴长,皮肤下凸起无数细小齿轮。

剧痛中他看见医疗室的白墙从甲板下升起,布莱克的尸体正被真菌托着坐起,指骨在航海日志上刻出坐标。

货轮撞上青铜巨树的瞬间,林初被甩进树洞。

洞壁布满神经纤维般的青铜丝,每根丝线都串联着不同时空的记忆片段。

他抓住最亮的那根,看见父亲在门内举起注射器,将某种发光液体注入颈椎。

树洞开始收缩。

林初的工牌突然融化,黑色液体渗入皮肤形成新纹路。

当他爬出树洞时,发现自己站在1972年的大英博物馆地库,父亲正用凿子撬开拜火教圣匣。

“快走!”年轻的林玄君突然转头大喊,脖颈已经出现结晶化。圣匣里涌出的不是火焰,而是2023年的海水。

林初被水流卷走时,最后看见父亲把玉珏塞进某个研究员口袋——那人正是老年版的灰衫老者。

海水退去后,林初趴在现代伦敦地铁站台。工牌重新凝固在胸前,但背面多了一行小字:“门在每次呼吸间开合”。

隧道深处传来婴儿哭声,铁轨上滚来沾血的盐渍梅子。

林初攥紧沾血的梅子,指甲掐进果肉。地铁隧道深处传来铁轨震颤,却不是列车——某种多足生物正在黑暗中爬行,金属摩擦声里混着婴儿断续的抽噎。

通风口突然灌进咸涩海风。他抬头看见天花板渗出水母状的发光体,半透明伞盖下漂浮着布莱克尸检报告的文字。当他想凑近细看时,水母啪地炸开,粘液在站台地面汇成箭头,指向“埃奇韦尔路“的站牌。

隧道墙壁开始剥落。瓷砖碎片后露出青铜质地的内层,刻满与工牌相同的纹路。林初用结晶化的右手触碰墙面,整条隧道突然如肠道般蠕动,将他推向黑暗深处。

二十三个呼吸后,他跌进圆形石室。八面青铜镜围成圈,每面都映出不同着装的他:穿白大褂的、戴防毒面具的、甚至裹着兽皮的。

中央石台上放着打开的药瓶,流出的不是药片,而是细沙——沙粒组成父亲的脸,正在重复说着唇语。

林初抓起沙粒,指缝间漏下的却变成盐渍梅子核。最左侧的铜镜突然泛起涟漪,艾丽卡的手穿透镜面,小臂爬满真菌状纹身。“别信倒影!”她手腕上的基金会腕表疯狂闪烁,“他们在每个时空都...”话未说完,真菌突然暴涨堵住镜面。

石室开始下沉。海水从地板缝隙涌出,裹着货轮的残骸与集装箱。

林初看见自己七小时前刻在铁板上的楔形文字,此刻正被海水泡得发亮。当水位漫到腰际时,八面铜镜同时射出红光,在穹顶交织成黄印图腾。

一具骷髅从天花板降落,工作服上别着1972年的博物馆工牌。

它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大副的嗓音:“老林总在门里留了双程票。”骸骨掌心托着半枚玉珏,与林初那半块完美契合。

海水突然退去。林初发现站在医疗室,但所有器械都覆盖着藤壶。心电监护仪的电极贴在他胸口,屏幕显示的不是心跳,是青铜门开合的次数。当数字跳到144时,通风管传来指甲抓挠声。

“他们来了。”艾丽卡满身是血地撞开门,防护服左胸印着基金会标志的残影,“快切断时间锚点!”她扯过输液管扎进林初右手的结晶纹,淡金色液体顺着软管倒流。

玻璃窗外浮现货轮轮廓。甲板上的灰衫老者正在用太平斧劈砍虚空,每砍一次,医疗室的墙面就多道裂缝。

林初听见两种心跳声在耳膜鼓荡——自己的,和药瓶里传来的。

当结晶纹蔓延到太阳穴时,所有场景突然坍缩成白色光点。林初坠入时间夹缝,看见无数自己的分身正在不同年代拧动青铜门把手。父亲的身影在门缝间闪回,总比当前时空衰老十二秒。

“要关上门,得先成为轴心。”老者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林初的工牌开始融化,黑色物质渗入皮肤形成青铜骨骼。

货轮的汽笛与地铁报站声在血管里共振,他终于看清隧道尽头的东西——那不是门,是父亲用毕生时间浇筑的青铜棺椁,棺盖上刻着所有收容失效的日期。

林初的手按在青铜棺椁上的瞬间,伦敦地铁站台从指缝间生长出来。他发现自己同时站在棺椁前和车厢里,对面车窗映出十二个叠在一起的倒影。

防水靴踩到黏腻的东西。低头看见布莱克的尸液正顺着地板缝隙蔓延,组成基金会地下七层的逃生路线图。

车厢连接处传来阿司匹林药瓶滚动声,每撞一次铁皮就渗出血珠。

“本次列车开往时间褶皱区。”电子女声带着电流杂音。林初抬头看见线路图在融化,站名变成历代收容失效日期。

当他摸到结晶化的喉结时,发现皮肤下埋着微型青铜齿轮。

穿防护服的艾丽卡突然跌坐在对面座位。她左眼戴着医用眼罩,右手指甲缝里嵌着黄印残片:“你父亲把门锁改造成了莫比乌斯环,我们都在环的里侧。”

车厢开始纵向撕裂。

前半截冲进暴雨中的货轮甲板,后半截留在隧道里。

林初被卡在裂缝中间,看见海水与铁轨在腰际交汇。

灰衫老者正在货轮那端用太平斧劈砍空气,斧刃擦出的火花点燃了隧道顶端的真菌群。

“接住!”艾丽卡抛来半块玉珏。飞过裂缝时突然长出青铜锈,变成基金会特制的记忆阻断剂注射器。

林初反手扎进脖颈,眼前的双重场景突然叠加——他看见父亲正在青铜棺椁里给自己注射同样药剂。

剧痛中无数记忆碎片喷涌。

五岁那年母亲消失的下午,博物馆地库传来青铜器嗡鸣;十五岁生日父亲送的工牌在午夜渗出鲜血;上个月在布莱克尸体上发现与自己相似的结晶纹路...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