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后续(2/2)
而此刻,这黑暗反而成了幸事。
它模糊了内壁上本该显露的景象,如同烟雾般,从囚禁了它千万年的远古牢笼中汹涌而出。
当黑暗振翅悄然飞向那时而皱缩时而膨胀的天空时,太阳的光芒也明显黯淡。
难以忍受的恶臭从深渊中逸出,紧接着,最先有一位耳力敏锐的船员似乎听到了下方传来的令人作呕的液体泼溅声。
随即,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们就这样聆听着,直到那生物淌着口水、笨拙地挤过黑暗的门洞,拖着凝胶般的巨大绿色身躯,闯入了这座被污染的疯狂之城的户外空间。
二副在书写至此,笔尖颤抖,几欲停歇。十三名同伴未能逃至船边。
他心中明白,许多人在目睹那诅咒的一幕时,因极度恐惧而心魂俱裂。
他无法用言语描绘那景象——没有任何词汇能够形容那个充满尖叫、远古疯狂的深渊,没有任何句子能够描述那颠覆一切物质、力量和宇宙法则的存在。
一座大山摇摇欲坠地走了出来。
我的老天爷啊!!!
难怪那位....会精神崩溃,难怪可怜的皇甫在心灵感应的瞬间陷入高烧的胡言乱语之中!!
那雕像上的东西,那绿色、凝胶般的星辰之子已经苏醒,宣告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北斗七星已经就位,那个教派未能按计划行事,但一群无辜的水手却在无意中完成了这一切。
历经亿万年,太一终于挣脱了束缚,开始为了享受而肆意掠食。
...
还没来得及转身,又有几个人被太一的爪子扫倒。
【愿他们安息,如果这宇宙间还有安宁的话。】
二副在手稿剩下的部分写到——剩下的人冲进了茫茫的青石之中,疯狂地奔向【南洋七号】。
有人在这时滑倒了,二副发誓说他被石头建筑上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棱角给吞没了。
那个棱角是个锐角,但看上去却像是钝角。
所以,只有不超过六个人跑到了船边,绝望地发动了【南洋七号】。
这时,那个如山脉一般的巨大怪物踏过黏滑的石头,却在水边犹豫不前。
尽管所有的人手都上了岸,但他们并没有将【南洋七号】熄火。
在他们焦急地往返于舵轮与引擎室数次后,【南洋七号】终于启动。
在那难以名状的恐怖景象中,【南洋七号】缓缓搅动着危险的水域;而那阴森岸边的巨石之上,那来自星辰、不应存于世的巨兽狂暴咆哮。
随后,太一潜入水中,以无与伦比的力量掀起了滔天巨浪。
二副写到,其中一名穿越回首一瞥,随即彻底疯狂,尖叫着大笑。
此后,他断断续续地高声狂笑,直至某夜,死亡将他带走——那时,二副自己也在船舱中昏沉,神志不清。
然而,二副并未放弃。他深知在【南洋七号】的蒸汽耗尽前,那怪物必将追上,于是他决心孤注一掷。
他将引擎开至最大,如闪电般冲上甲板,猛转舵轮。
在恶臭的海水中,泡沫与涡流翻腾,随着蒸汽的不断增强,那位勇敢的二副驾着自己的船,朝着追逐自己的胶状身躯冲去。
那怪物从污秽的泡沫中缓缓升起。
那恐怖的章鱼头颅,带着不断扭动的触手,几乎要扑上【南洋七号】的船首斜桅,但二副依旧无情地驾船向前。
随即,一声如气囊爆裂般的巨响震撼了空气,紧接着是翻车鱼被切开时那种黏稠的恶心感。
随后是仿佛千座古墓同时开启的腐臭,伴随着一种记录者不愿形诸笔墨的恐怖声响。
那一刻,船只被一团遮天蔽日的刺鼻绿雾所笼罩,随后只剩下船尾翻滚的雾气。
太一其破碎的胶质残躯,正如云雾般重新凝聚成那令人憎恶的原形,而【南洋七号】在不断增强的蒸汽动力推动下,逐渐拉开了与它的距离。
...
这就是全部了。
之后,太一只能对着船舱里的塑像发呆,并将精力都投入到为自己和身边狂笑不止的疯子寻找食物上。
自那勇敢的一搏后,他便未再尝试驾驶【南洋七号】,他的灵魂似乎因这场灾难而有所缺失。
接着又是一场风暴——又死了几个船员。
....
他的意识也渐渐模糊。
他感觉自己如同幽灵般旋转穿越充满液体的无尽深渊,坐在彗星的尾巴上,在旋转的宇宙中晕眩地飞驰,歇斯底里地从深坑冲向月亮,再从月亮跃回深坑。
同时,扭曲而又可笑的古老神明与来自地狱、长着蝠翼、大声嘲笑自己的绿色恶魔全都在放声大笑,让一切变得荒诞有趣。
从噩梦中惊醒后,他被搭救。
随后的故事就是这样,以及回到徽州老家的漫长旅程。
他无法将一切和盘托出——别人会认为他疯了。
他只能在生命终结前,将自己所知的一切记录下来,但他的妻子绝不能起疑。
如果无法抹去这段记忆,那么死亡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
.....
“陈因先生,这就是我读到的手稿,现在,我将它一同锁进那只锡制的盒子里,与那尊黄土浅浮雕以及我叔祖父的文件放在一起。”
“随它一起的还有我的记录——这些是我心智清醒的证明,它们拼凑起了所有的真相,但我希望永远不会有人将它们再次拼凑起来。”
“我已经目睹了所有的恐怖,那些宇宙不得不隐藏的恐怖,从此以后,春天的天空和夏天的花朵对我来说都如同毒药。”
“陈因先生.....我感觉自己将不久于人世。”
“就像叔祖父以及可怜的那位水手一样,我终将离世。我知道得太多了,而那个教派依旧还活着。”
“太一也还活着,我猜。它又回到了早在太阳尚且年轻时就一直庇护着它的石头裂缝之中。”
“它被诅咒的城市再一次沉没了....”
“但它在地球上的祭司们依旧在某些偏远的地方围绕着供奉偶像的独石咆哮、跳跃、杀戮。”
“它肯定在沉没时被困在了自己的黑暗深渊里,否则整个世界必定会在恐惧与疯狂中高声尖叫。”
“谁知道最后会如何呢?升起的或许会沉没,而沉没的也将会升起。”
“可憎之物在深渊里等待着,长眠着,而腐朽在摇摇欲坠的人类都市中播散扩张。”
“一个时代终会到来——但我不愿去想,也不能去想!”
“操蛋的!!如果我在死前未能销毁这份手稿,我的遗嘱执行人会谨慎行事,不至鲁莽妄为,别再让它暴露在其他人的眼前。”
...
陈因点了点头,“对了...还有一份...”
“陈因先生...请不要让我再回忆那些东西了...”
“那段历史,太一的。”
“陈因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