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没错,我更喜欢用强权来讲道理。(2/2)
因此,柴令武让他们拿下昌黎县令,他们毫不迟疑。
可若是连折冲府也动,这就玩得有点大了吧?
“师尊,这样......怕是不妥吧,万一......万一将昌黎折冲府的将士逼反......”
裴行俭忍不住小声提醒了柴令武一句。
主要是这营州之地天高皇帝远的,万一真把昌黎折冲府的将士逼反,他们连求援的地方都找不到。
柴令武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摇头道:“你只管去做,我倒要看看,谁敢反,正好一举除掉。”
言罢,柴令武没给裴行俭再次出声的机会,大摇大摆的控制着战马,带着家眷队伍和一众已成阶下囚的地方官吏进城。
官吏们冷汗涔涔,满脸屈辱。
却是不敢出声。
因为谁敢叫一嗓子,柴令武的亲卫就会毫不犹豫的赏他们的嘴一刀鞘。
绿袍官员更是满脸绝望,精神都有些恍惚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上一刻,他还是着昌黎县的百里侯,掌控着一县百姓的生死。
下一刻,就已经沦为了不敬陛下不尊圣旨的阶下囚。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按着刺史大人的意思,这位别驾到了营州,不也得仰仗他们去办事吗?
既然要仰仗他们去办事,他还敢直接拿下他,就不怕得罪了营州全体官吏,让他在营州寸步难行?
他难道就不怕任务完不成,回到长安之后,被陛下降罪吗?
绿袍官员神情恍惚,他想不通,想不通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明明他才是这昌黎县的主人。
街道上,不少百姓纷纷侧目,满脸呆滞望着这离奇的一幕。
众多往日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们,被人用绳子串成一串,那些欺横霸市的差役,此刻也变成了阶下囚。
这是一副怎样的画面?
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又是谁,他怎么敢这么对官府里的那些大老爷们?
那是一个反贼吗?
柴令武注意到百姓们惊惧的目光,转头给了王胜一个眼神。
王胜会意,当即撤开嗓子嘶吼道:“大家听好了,这位,乃是陛下钦封的新兴县公,新任营州别驾,即日起,这昌黎县便是公爷说了算,至于昌黎县衙这些官吏,不敬陛下,不尊圣旨,已经被公爷下令拿下,不日将送往长安问罪。”
王胜的大嗓门很快从街头传到了街尾。
昌黎县本身也不是什么大县,全县人口,也不过三千来户,还比不上关中一个大一点的镇子。
而这三千户人口,居住在县城里的,更是只有一半不到。
所以昌黎县说是县城,其实也就只有一横一竖两条街道,四个坊市。
而昌黎县衙,就在街道交汇处的十字路口。
王胜一路从城门口喊道县衙门口,整个县城的百姓,基本上也都知道了原委。
随着越来越多的百姓知道原委,昌黎县一干官员的脸色也从绝望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白色。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位新来的别驾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他们留啊。
他们不就是去接人接得晚了一点,提前将折冲府打发出了县城去巡视乡里吗?
这位别驾就要把他们往死里整,脾气未免太大。
“下官不服!”
终于,一名官员忍不住目眦欲裂地大吼出声。
“下官不过是去接驾的时辰晚了些,柴别驾就要往下官头上扣这么大的帽子,下官不服。”
“对,我也不服,还有折冲府的将士们,分明就是去乡间剿匪去了,柴别驾凭什么说他们谋反?”
众官员喊冤叫屈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这次,柴令武却是未曾第一时间阻止,而是静静的听着他们喊叫。
终于,绿袍县令也忍不住了,厉声道:“柴别驾,所谓不教而诛是为虐,你若因下官晚出城接您就准备对下官屈打成招,下官宁死,也不愿受此冤屈。”
听见那绿袍县令的喊叫声,一旁的裴行俭和薛礼不由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忧色。
“师尊......”
裴行俭终究还是没忍住,想要提醒一下柴令武别把事情做得太过火。
但他一声师尊才刚刚喊出口,便见柴令武朝那绿袍官员投去了一个淡漠的眼神。
那是一个淡漠到,连不屑的情绪都懒得表露的眼神。
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灵,在俯视一介蝼蚁。
刹那间,裴行俭心头一寒。
而那绿袍县令,更是一下子面无血色。
他想到了,想到了这位年轻别驾的出身和来历。
他是陛下最宠爱的外甥,是大唐最年轻的高管,更是当朝大将军和公主殿下的亲儿子。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
原来,他真的是蝼蚁,真正的蝼蚁。
或者说,对于这位年轻的别驾来说,整个营州的官员在他眼里,都是可以生杀予夺的蝼蚁。
包括那位刺史,也只是一只大一点的蝼蚁。
无尽的悔意袭上心头,让他又是惊惧又是害怕。
他觉得,他可能是猪油蒙了心了,才会觉得这样一个人,需要仰仗营州官场,才能把事情做好。
就好像,一条蚂蚁难以趟过的大河,对于大象来说,可能只是迈开腿的就能过去的小溪。
这一瞬间,他想明白了太多。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不再多言,双目无神,死气沉沉。
其他官员依旧还在叫嚣着不服。
但柴令武已经翻身下马,自顾自的进了县衙。
并命人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昌黎县折冲都尉意图谋反的告示张贴得满城都是。
告示贴完,一干官吏进了大狱。
柴令武也很顺利的接手了昌黎县的政务。
很快,时间来到傍晚时分。
一群身着皮甲的折冲府将士忽然匆匆进城,将五花大绑的田镠扔在了县衙门前。
并跪在县衙门前齐声恳求柴令武绕他们一命。
柴令武正在用晚膳,也就没有理会。
直到他吃饱喝足,才带着薛礼和裴行俭出了县衙大门。
县衙门口,跪了一地的将官。
不等柴令武开口,田镠率先痛哭流涕道:“公爷饶命,公爷饶命,末将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才......听信了谗言......”
柴令武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多话。
目光看向一群将官问道:“你们之中,谁主事?”
一名将领赶忙拱手道:“回公爷的话,末将邱源,现任昌黎县折冲府果毅都尉一职,田......将军之下,末将职位最高。”
“好,今日起,你迁任昌黎县折冲都尉一职,归他管辖!”
柴令武一句话给他升了官,并将薛礼推到台前。
这话一出,田镠顿时脸色苍白,一头栽倒在地上,眼角流出两条泪线。
邱源愣神一瞬,眼中浮现几许难以置信:“公爷,末将......”
柴令武眉头微皱:“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邱源赶忙闭嘴,朝柴令武拱手道:“末将多谢公爷提携。”
柴令武轻轻颔首,望向满脸绝望的田镠,淡淡道:“你先别哭,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我需要你帮我带句话去营州。”
一听这话,田镠眼中顿时浮现一抹希望。
柴令武淡淡道:“你去告诉营州刺史陈瑜,让他滚来昌黎县见我,再敢耍什么小心思,他的刺史也就当到头了。”
田镠目瞪口呆,眼珠子瞪得滚圆。
柴令武摆手道:“去吧,告诉他,趁我的耐心还没有耗尽,还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不然,等我亲自去营州,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