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坦途(2/2)
他低下头,将那张告示仔仔细细地阅读了一遍,每一个字都不曾遗漏。
阅读完毕,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之色,大手一挥,竟直接将告示从墙上扯了下来。
这一动作之果断,之有力,令人咋舌。
告示在他手中仿佛纸片一般,轻而易举就被扯下。
扯下告示后,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我是‘金刚门’门主‘大力尊者’的唯一传人,名叫石头。
此番奉师命出来修行,行至此处,见有妖怪作祟,危害百姓,便决定出手相助。今日到此,就为诸位做这一件功德事了。”
这一幕,不仅让张小凡暗暗吃惊,也让在场的所有镇民为之哗然,纷纷投去好奇与敬畏的目光。
一时的变故让张小凡愣在原地,目光呆滞,不知如何是好。
只能望着那位巨汉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以雷霆万钧之势砸碎了原本粘贴告示的砖墙。
砖墙粉末,尘土飞扬,这一幕不仅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也让张小凡深刻感受到了对方那不容小觑的力量。
巨汉的这一举动,似乎是在向众人展示他的实力,宣告着他对于此次除妖任务的决心。
“师兄,你看这位壮士究竟是什么来头?”
陆雪琪目光紧随着那巨汉的身影,转而对身旁的吕大信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吕大信凝视着巨汉,缓缓分析道:“他祭出的这根狼牙棒,金光闪闪,庄严威猛。
再看他施展法术时的手势,只怕多半与佛门修真一系有着深厚的渊源。
且他自称是金刚门弟子,想来也是我正道一脉的传人。”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张小凡的注意力却被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拦住,老者看去竟有几分鹤骨仙风,颇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模样。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冲天辫子,活泼可爱,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正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满足。
张小凡似乎被老者的话语给忽悠住了,正跟随着他向一棵大树底下走去,似乎准备聆听老者的教诲或是寻求某种指引。
陆雪琪见状,刚欲开口将张小凡叫住,却被吕大信轻轻拦下。
“小凡初出茅庐,也该让他经历些事情了。”
吕大信淡淡说道,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深意,他自然知道这老者是周一仙那小女孩是小环,此时不妨让这两人与小凡结个缘。
“那老翁看其气息不过是凡人一个,顶多骗些银两,正好让小凡涨涨教训,不会有事的。”
陆雪琪听后,不禁嗔怪地白了吕大信一眼,语气冷清中带着几分不满:“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师兄,故意让自己师弟吃亏。”
吕大信却是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与陆雪琪一同静静观察着张小凡被老者一步步引导,最终掏出全身银两的那一刻。
他的眼神中既有对张小凡成长的期待,也有对世态炎凉的淡然。
毕竟,在这个修真界,磨难与教训往往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更为深刻,而张小凡,正需要这样的历练,来铸就他更加坚韧不拔的心性。
不多时,张小凡与那爷孙俩告别,一脸失魂落魄地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调侃的声音突然响起:“哟,咱们那位立志要去斩妖除魔的张少侠,怎么现在变成这幅丢了魂的样子了?”
张小凡闻言,循声望去,只见自家五师兄吕大信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而一旁的师姐陆雪琪则神情古怪地盯着自己,这让他一时喏喏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吕大信见状,笑了笑,走上前一把搂住张小凡的肩膀,说道:“刚才那位老丈是不是说啊,这位小哥,你乌云盖顶,印堂发黑,面有死气,必有血光之灾呀?”
张小凡一听,一脸惊奇地问道:“五师兄,你怎么知道?”心里不禁暗自琢磨:“难道五师兄也会占卜之术?”
看着张小凡那蠢萌的样子,吕大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张小凡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时,陆雪琪走上前来,玉指轻掐吕大信腰间的软肉,嗔怪道:“别在这逗张师弟玩了,快告诉他真相吧。”
吕大信见佳人嗔怪,连忙收敛起笑容,正色对张小凡说道:“小凡,你听好了。
在这世上,但凡给人占卜算卦的,第一句十之八九都是那句‘瞧你乌云盖顶,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张小凡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为啥呀,师兄?”
吕大信幽幽地回答道:“因为,蝼蚁尚且惜命,众生皆畏死向生,所以他们利用人们对死亡的恐惧,引导人们相信其所说,来骗取钱财或达到其他目的。”
“啊,那我岂不是被骗了!”张小凡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上了当,一想到自己仅剩的4两银子都给了这个老骗子,顿时气的满脸通红,连忙转身欲去找那爷孙俩理论。
“哎哎哎,急什么,先说说那老爷子到底是怎么和你说的。”吕大信见状,连忙拦下气冲冲的张小凡,好奇地问道。
见五师兄吕大信询问,张小凡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神色中带着几分懊恼与迷茫。
然而,他还是鼓起勇气,如同倒豆子般,将老者对他说的一席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出来:
“他说,我这条命理线非同寻常,自起始之处便有一道显著的大缺口。
这预示着,我年幼之时必定会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难,且这场灾难极其深重,范围之广,甚至可能牵涉到我身边的亲人好友。
在那时,生机渺茫,仿佛一切都已注定……”
说到此处,张小凡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脸上的羞愧与懊悔愈发明显。
他深知自己不该如此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更不该因此动摇了自己的心志。
然而,面对老者那言之凿凿的话语,他心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层层涟漪。
见张小凡如此迷茫,吕大信开口说道
“小凡,你要记住,我们是修行之人,与那红尘中的凡夫俗子不同”。
“你可知何为修行”吕大信问道
张小凡听到吕大信问自已,猛地怔住,一时回答不上来。
虽说他自幼便在大竹峰修行,但只是把修行当做每日需要做的事,如同在大竹峰做饭一样,从未想过什么是修行。
吕大信见张小凡的迷茫样子笑了笑开口说道:
“何为修行,就是集天地万物之精华,夺天地之造化,以养己身,最终摘得那日月灭而我不灭,天地朽而我不朽的长生道果。”
吕大信说到这里停了停,让张小凡消化一下自己所说的话。
“但世间万物生老病死乃是天道运转的常理。这样一来修行者在天地眼中就是偷取自身精华的小偷,扰乱自己运转的乱臣贼子,修行者如此悖逆天道,自然会被降下无数劫难来,阻止灭掉修行之人。”
此时张小凡一脸苍白,显然被吕大信的一番话给惊着了。
“那,那为什么还,还”此时张小凡磕磕巴巴地问道
“你是想说既然如此凶险还要去修行,对吗”吕大信笑道
“嗯嗯”张小凡连连点头
“因为,踏入修行的我们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且修为越强掌控的力度越大,甚至逆转自己的命运,最终达到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地步。”吕大信悠悠地说道。
“我命有我不由天”,这句话如同晨钟暮鼓,在陆雪琪和张小凡的心间回荡,他们细细咀嚼着吕大信这番话语中的深意,一股修行之人独有的大自在、大洒脱的傲然气概扑面而来,令两人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深深的敬佩之意。
陆雪琪的眼神在此刻愈发变得明亮,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她手中的天琊神剑,光芒也变得愈发内敛,如同蛰伏的神龙,等待着出渊的一刻。周身衣裙在无风之中微微荡漾,显然修为与心境都得到了提升,吕大信的话让她受益匪浅,心境与修为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吕大信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中满是欣慰:“恭喜师妹,心境修为更上层楼。待师妹回去闭关一段时日,潜心修炼,修为必能更进一步,达到一个新的境界。”
陆雪琪闻言,微微欠身行礼,声音清冷中带着感激:“多谢师兄讲道,若非师兄一番话点醒梦中人,雪琪绝不会有如此进境。这份恩情,雪琪铭记于心。”
“你我之间何需如此,你能有此进境完全是苦修积累,厚积薄发的缘故”吕大信说道
就在陆雪琪与吕大信交谈之际,张小凡也在悄无声息间经历了一场心灵的蜕变,宛如破茧成蝶,焕然一新。
修行之路,无论是佛教的大梵般若,还是道家的太极玄清道,其最根本之处皆在于修心。但张小凡自进入大竹峰后由于遭逢大变,变得沉默寡言,心中难免淤积了诸多抑郁之情。
加之他所修炼的大梵般若与太极玄清道本就有相互抵触之处,导致修为进展缓慢,这无疑加深了他的自卑感,如此心境,自然成了他修行路上的绊脚石。
此时被吕大信一语点化,对于修行有了新的认识和追求,他的心性悄然发生了变化,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体内的太极玄清道与大梵般若竟开始并行不悖,运转自如,佛道双修,彼此相辅相成,再无往日的抵触与冲突。
从这一刻起,张小凡的修行之路正式步入了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