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叛者受诛,荣耀不朽(2/2)
闻讯赶来的族老们举着的火把照亮密室,二十八个陶罐上的粮仓封条正在菌丝侵蚀下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祭";字。
青铜阵眼迸发的荧光尚未消散,胡瑾腕间菌丝已缠上二叔公咽喉。
老者枯枝般的手指在菌膜下抽搐,袖口抖落的蛊虫甫一落地便被林悦撒出的麦种吞噬。";这蛐蛐罐子压箱底的货色,怎比得上瑾哥新育的冬麦?";少女笑盈盈碾碎虫壳,金线缠绕的铜钱串突然绷直如刃。
暗卫鱼贯而入时,老族公的紫檀拐杖正重重杵在密室青砖上。
老人浑浊的瞳孔映着二十八个";祭";字陶罐,突然抡起拐杖砸向二叔公脊梁:";拿族人精血喂蛊,你也配姓胡!";拐杖头嵌着的翡翠貔貅应声碎裂,迸出的玉屑混着老泪坠入满地蛊虫残骸。
林悦忽然被胡瑾扯到身后。
少年染血的指尖捏着粒莹白菌种,当着众族老的面塞进二叔公耳蜗:";三更天菌丝入脑,五更天花开见佛——二叔公当年教我的药理,可还使得?";菌丝在他话音里绽开细小的荧蓝花苞,老者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瑾儿!";三叔婆的织金马面裙扫过满地狼藉,老妇人颤抖的手捧起个褪色香囊:";这是你娘留下的...当年她拼死护住粮仓时...";话未说完,胡瑾突然抓起把带血的麦穗塞进香囊,菌粉扑簌簌落在织锦并蒂莲上:";三叔婆闻闻,可像阿娘种的春麦?";
祠堂前的晒场不知何时铺满茜素红毡。
当二叔公被菌丝裹成茧蛹拖过青石台阶时,蹲在屋檐下的烧火丫头突然砸来颗冻梨。
烂熟的果肉在老者额头迸开,混着菌丝淌下的荧蓝汁液,惹得浆洗婆子们哄笑着抛来成捆烂菜叶。
林悦踮脚给胡瑾系狐裘时,瞥见他锁骨处未愈的蛊痕。
少年突然咬住她耳垂低笑:";悦娘现在扯我衣带,倒比破机关时爽利。";温热气息拂过颈侧,惊得她反手将菌粉拍在他伤口,却在瞥见对方闷哼时慌忙用袖口去擦。
暮色初临时,八十一盏走马灯突然同时亮起。
林悦望着灯影里旋转的麦穗图腾,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襦裙竟与胡瑾的蟒纹箭袖是同色月白。
煮酒婢子们嬉笑着往她鬓边簪绒花,却被胡瑾用剑尖挑着换成支菌丝凝成的并蒂钗。
";瑾少爷!";抱着酒坛的小厮突然踉跄撞来。
胡瑾揽着林悦旋身躲过时,坛中烈酒泼在青铜祭器上,腾起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镌刻着罪状的竹简。
族老们举着燃烧的竹简欢呼,跳动的火光里,二十八个";祭";字正化作灰蝶纷飞。
酒过三巡,晒场东头的冬麦垛忽然簌簌作响。
林悦提着灯笼追过去,恰见胡瑾将最后把带蛊的麦种投进火堆。
少年转身时眸中映着荧蓝菌丝,突然将她抵在挂着霜花的粮仓木门上:";悦娘可知这菌丝噬蛊时,会开出比合欢更艳的花?";
子夜更鼓惊飞栖在牌楼上的寒鸦。
当庆典的焰火照亮第九重檐角时,西北风突然送来缕游丝般的笛音。
林悦腕间铜钱毫无征兆地齐齐竖立,胡瑾手中酒盏霎时裂开蛛网纹。
族老们仍在高声划拳,没人注意到东南角的走马灯突然同时熄灭。
风里浮动的菌粉渐渐聚成旋涡,林悦绣鞋上的麦穗纹不知何时变成了扭曲的巫族图腾。
她刚要开口,胡瑾沾着酒液的拇指突然按在她唇上。
少年眼底疯色比焰火更灼人,指尖轻轻划过她突突跳动的颈脉:";这笛声...倒像在唤咱们的菌丝呢。";
晒场边缘的灯笼突然次第熄灭,黑暗像泼墨般朝着笛声来处蔓延。
林悦发间的菌丝并蒂钗突然活过来似的颤动,在两人交握的掌心跳出荧蓝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