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十集完美之神(2/2)
菌丝开始在我的声带扎根,当我说出第一个谎言,喉咙就绽放出剧毒的铃兰。梳头女人递来林晚秋的笔记残页,泛黄的纸面记载着令人战栗的公式:人类的道德阈值与镜像世界稳定性呈负相关。
“凌晨3:15从来不是自然现象。”她撕下一片星光贴在我溃烂的右眼,“是累计到临界点的罪恶,撕开了现实裂缝。”
我爬过最后一道由后悔凝成的凝胶屏障,量子化的痛觉在每寸皮肤上跳跃。实验室核心区悬浮着七面棱镜,每道棱面都折射着人类文明史上最精巧的谎言——十字军东征时的赎罪券、核泄漏事故的调查报告、社交媒体的点赞算法。它们在镜像世界具象成发光的脐带,汇聚向中央那团蠕动的人形暗影。
“这就是妈妈最后的实验品。”小满的声音带着量子擦除效应,每次停顿都有部分音节被重新编辑,“用两万个自我欺骗样本孕育的[完美之神]。”
那团暗影突然睁开十二对眼睛,每只瞳孔都是不同颜色的克莱因瓶。当它注视我时,我的记忆开始逆向流动。我看见自己三岁时偷换妹妹的药瓶,那个从未存在于现实世界的罪恶,此刻却在镜像维度疯狂增殖。
林晚秋的遗体被镶嵌在实验室穹顶,她的骨骼生长成斐波那契螺旋,心脏位置跳动着由弦理论方程构成的光球。菌丝从她空洞的眼眶垂下,正在将我的罪恶记忆转写成dNA链。
“你母亲临终前真的没发现吗啡过量?”完美之神的声音是37个人类音轨的叠加,它用卡夫卡《审判》中的句子编织成触手,“还是你刻意选择在监控死角操作?”
我的喉咙里盛开铃兰花,镜像世界将谎言直接转化为肉体惩罚。菌丝趁机钻进耳膜,把道德焦虑转换成神经电流。突然,所有疼痛都消失了——完美之神赐予我量子态的感官,现在我能尝到时间的涩味,摸到辐射波的绒毛。
实验室墙壁渗出1998年的雨水,林晚秋的影像在雨中重生。这次我目睹完整的真相:她女儿从未患癌,那个抽搐吐血的女孩只是镜像世界的投影。真正的实验是让人类恶念滋养的暗能量,为现实世界制造永生假象。
“每个租客都以为自己掌握着秘密。”完美之神的表皮浮现402室历任住客的脸孔,他们的表情在忏悔与狂喜间震荡,“其实你们都是培养基,用灵魂的霉变喂养两个宇宙的夹缝。”
小满的身体突然量子隧穿到我跟前,她的手指穿透我的胸膛,捏住那颗跳动在虚实之间的心脏。无数平行时空的记忆碎片倾泻而出——在某个维度我成了连环杀手,在另一时空我举报抗疫物资贪腐却被灭口。每个选择都分裂出亿万种可能,而镜像世界吞噬着所有支线上的恶。
“妈妈终于明白了。”小满的眼泪是汞合金材质,在地面蚀刻出哥德尔不完备定理,“当拯救行为本身成为更大的恶,唯一解就是让系统自我指涉。”
实验室开始坍缩成奇点,我最后看见林晚秋的骸骨摆出π的姿势。她的指骨刺入某个基础常数,现实世界的物理定律突然出现裂纹。梳头女人出现在事件视界边缘,她的发梢跃动着大爆炸初期的等离子体。
“该做选择了。”她递来一柄由薛定谔方程构成的长矛,“摧毁实验室会让两个世界归零重启,但所有被镜像同化的存在都会彻底消失——包括你刚才知晓的真相本身。”
我的视网膜上浮现出倒计时,那是用普朗克时间单位标记的文明终结。菌丝网络传来最后的数据包:在现实世界,此刻正有1347万人对镜自欺,他们的每个谎言都在加固完美之神的实体。
当矛尖刺入奇点的刹那,我看见自己的倒影在亿万镜面间无限增殖。某个笑容狰狞的版本正举起反物质注射器,而他身后跪着的,是正在给母亲静脉推注过量吗啡的——我自己。
后记碎片
第二天,警方发现402室空无一人,浴镜表面凝结着类似脑沟回的结晶。
房地产网站显示该公寓正在招租,租金比周边低47%。
深夜路过的人们偶尔听见镜框渗出的啜泣,那声音同时具备男女老少所有音色。
国际空间站观测到东亚上空持续存在量子纠缠云团,形态酷似梳头女子。
有哲学家提出新理论:人类道德本质是宇宙级的免疫排斥反应。